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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7/2008

新年快乐!

鼠年到来,新的甲子开始轮回
新春到来,新的四季开始转动
对我而言,前面两轮天干过去,新的命运开始撰写
 
祝愿所有人在新年中交好运、走牛势,健康平安、快乐幸福,所思即所得、所想即所有
祝愿家庭和美,国泰民安,世界和平。
 
8/17/2007

交大有鬼系列 之三 校园Z档案

  所学校都有它不可告人的秘密,交大也不例外。
  初进交大的小朋友们常对一件事情疑惑不解。他们第一天踏进校门,看见左手边一片绿油油的草场,心底对学校的硬件设施赞叹不已。可后来才知道,这块叫做“光明体育场”的草地只有两个用途:学生上体育课,学校开运动会,除此之外,一律不许践踏草坪一步。照理说,既然大部分时间草地都处于保养状态,并有专人修剪、护理,这里的地况应当很不错,可实际上,在光体踢过球的兄弟们都有这样的感觉:草地高低不平;草分布不平均,倒是颇像菜地,一畦一畦的;草并不长,但球却滚不远;人跑起来很累,比如你能在南区的假草上奔整场,但在这里却只有70分钟的体力……
  2001年,笔者读大一时在光体上体育课,休息中和教我们健美的老师闲聊。那位先生姓朱,是98年起在体育系任教的教师,今年四十多岁了。聊到交大的体育设施,谈到光体的草皮,朱老师说:“对,这个草皮并不好,根本就不是足球场应铺的草种。这些问题我们也老早就向基建处反映过了,可他们就打个哈哈,‘嗯,啊,我们知道了’,从来没个下文。每年养草的费用也不少,可场地的质量从来就没改善过,也不换草皮。结果呢?去年大学生足球联赛,就飞利浦赞助的那个,上海赛区小组赛,就在这儿踢了一场,人家足协就把光体的主场给端了,改到闵行区体育馆去了。唉,堂堂交大足球,不能在自己校园内比赛,真是丢人那!”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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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回复本文] 发信人: MalGhost(厉鬼), 信区: SJTUNews
标  题: 新行政楼简介
发信站: 饮水思源 (2007年02月29日14:23:38 星期二)
时光如水,岁月如梭,从87年到07年,闵行校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仅限于东、北两面,最先修建的西南区一石一砾却维持原样。今年4月,新行政楼--也就是钟楼--建好,众多的科室、机构、设备、文件开始陆陆续续往这边转移。除了以前旧楼的各个机构,像什么教务处、学生办、党工委、宣传科等等,新楼还多了一个科室 -- 档案馆,据说是把“二包”图书馆、人文楼的档案室材料汇总,搬迁到新楼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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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喂!江老师您好。您找张默涵呀?我看看……他不在实验室……嗯,好!”刚看了一半的帖子,只能放下。
  这是5月的一天上午,暮春的太阳懒懒地悬在天上,我一路骂一路在校园里狂飚。自从吴进把这个劳什子班长“禅让”给我,大大小小的事儿就隔三岔五的找我,今天“老传”的事儿把我弄得火气巨大:这老小子,第一任老板跑了,郑敏找我谈话要我密切注意他的动向;后来跟了秀秀,郑敏又要我催促他赶紧做实验;这不,他又出事了,江老师说他转老板缺乏合法程序,要赶紧办好交给她再去行政楼盖章。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,“江老师,要不我来跑腿吧!”话音一落我就在心里猛扇自己嘴巴子,‘叫你TMD好心肠!*^^%YR&^%^’。江老师别提多高兴了,谢了我然后说“你听好顺序啊:李荣秀老师意见--学生处郑老师意见--陈瑞球研究生院盖章--院办我这里盖章--行政楼学生办盖章,复印所有文件,学生办保存元件,复印件再带还给我……记住了吗?”我费了全身的力气,咽了一口唾沫,“记,记好了”,但觉足底涌泉穴有一股一股的寒气往外涌,强作欢颜道“江老师,我去了啊”,跌跌撞撞往外走。只听得身后她的余音,“这孩子真乖……咦,谁开空调了,地上怎么有冷气啊?洪伟,是不是你……早跟你说过,要节约用电嘛,现在还是春天……”
  …正骂得起劲儿,忽然一阵颇有欧式古韵的钟声打断了了我的Rap,抬头一看,这不,已经到行政楼前面了。“咦”,我纳闷到,“这个破钟,整点不响,11:11分响个什么劲儿嘛?”。也顾不得管它了(后来才知道,这么多"yao",果然很“妖”),下了车,推着走过前面的荒地(那个时候,楼前的广场、草坪和停车道都还没建好),边走边念叨着“行政楼3楼学生办……”,来到弧形地落地玻璃门前。异常巨大的门扇却并不费力就轻易推开了,走进大厅,前台空空如也,许是刚启用人员还没有配置好。大厅左右两翼各有一道螺旋向上的楼梯,我走了右边那道,一抬头,楼梯口墙上贴着各科室楼层分布标识。顺着旋梯往上爬,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头了 -- 可能是因为追求美观吧,楼梯绕着中空的虚拟圆柱往上延伸,并且似乎是为了取消重复的单调,每层楼的出口并不在同一个位置,而是错开了一个角度。这样整个楼梯成了中心对称的螺旋。本来挺好看的一个设计,但由于刚启用,出口处还没有贴上楼层记号,这下可麻烦了!谁还数着层数上楼呢?我走了好几十级梯坎,头都转晕了,却不知道上到几楼。下楼重新计算?那还不累死……不想再费时间和体力,我只得按照依稀的记忆来判断。“嗯,ms就是这儿了,好像是第三个楼门。”
 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这弹簧门,没来得及进楼道,正擦汗呢,门上方“簌簌”地掉下长酶的墙皮和苍白的灰浆粉尘。“我kao,还新启用?质量差成这样,不知道用的啥材料……赶紧办完事回生物楼,别一会儿这豆腐渣出什么问题……”等灰尘落得差不多了,我才钻进楼道。“廊灯尽然是白炽灯?不会是20瓦的吧,跟油灯一样亮……”眼见幽深的走廊只有一间房门半开着,里面的灯斜斜地照射出来,把一米亮光撒向地面,却如长江入海终于投入昏黄的拥抱中。很多生物都有趋光性,我不假思索地就冲了过去。
  “有人吗?”我敲了好一会门没人应,索性变问边向里走。房间很大,积尘很厚,但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:进门左手是一张条桌;右边靠墙是两张可坐4人的藤沙发,中间由一个小茶几隔开;而其余的空间全被一排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柜占据了,置身其中的感觉很像是落入CPU散热片中的尘埃。“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办嘛…”我嘀咕着,再次折回门口,往门牌上看去。这一看不要紧,登时心紧了一下:“715室-档案馆,这,这是在7楼!?”。不过,好歹我Quajetlee也是风口浪尖上趟过来的,脑子一转立刻就想明白了:原来,这大厅的左右两边楼梯是去向不同的楼层的,右边看来是单数,所以上了3层便到了7楼;左边的那个旋梯肯定是去双数的咯。“我tm就是个天才~(不好意思,借用龟趣的一句口头禅^_#)”。搞清楚了如何到了7楼,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<档案馆>上来,脑海里浮现出早晨没有看完的那个帖子,“这可是从3方面汇拢的档案哟,肯定巨丰富、巨齐备!”好奇心一起,就顾不得“老传”的事儿了,心头给自己宽慰道:“反正都快11点半了,搞行政的爹爹奶奶们一定都吃饭去了,我也不用现下去求呀、告呀的。”
  数了数,从A到Z编号字头,总共13个大架子。里面的档案果然种类繁多,光装订的封面就有好几种不同的类型:薄木匣加绸带-清末、加厚道林纸封皮-民初、印有青天白日的牛皮纸袋-民国、马粪纸卷宗-共和国初年、线装档案册-上世纪7、80年代,当然,还有用半透明塑料夹保存的,一看就是教新的装备了。眼前就是浩如烟海的交大往事,岁月可能抹去了交大人最初的印记,可历史却记住了他们和他们的事迹,一斧一斤,一刻一凿。建校初的老档案我可不敢动,而且也动不了--它们都小心翼翼地函在有机玻璃制成的密封箱里,估计里面冲的不是氮气就是氦气。而民国和建国初期的档案绝大部分都在西边的兄弟院校手中,眼前的部分零零散散,也没啥看头。徐汇的那些东东早在党校学习时就不知看过多少遍了,记得里面最多的就是老江同学的题词……思来想去,还是看看咱闵行校区的沿革吧,贴我们最近,材质也结实,不用担心一碰就碎。用心找闵行的档案,这才发现不同年代档案的标签纸颜色也是不一样的,“战略转移闵行”时期的卷宗,它们的标签同这边建筑的主色调一致--暗砖红色。这下可方便多了,我一口气抽了好多卷出来,边拿边念名字:“上中下院、大铜鹰、菁菁堂、新湖、华联学生服务中心、铁生馆、光彪楼、棒球场(规划中)……”约摸取了二十来本,实在是太重抱不动了,只得螃蟹一般把它们移到小茶几上,满头满身的臭汗,也顾不得脏了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这便看了起来。
  “嗬~资料蛮详细的嘛……”一开始,我一边看还一边耍耍贫嘴,可越看头皮越发麻,越看越毛骨悚然:这些不是普通的档案!如果我们把悬而未决的、可能涉及到未知力量的谜案称为“X档案”的话,我宁愿把现在手头的这些叫做“Z档案”——Z是26个拉丁字母的最后一个,而这些东西注定是要压在箱底的;如果若干年后交大的档案公诸于众,那么这些一定是最后一个解密的。“天哪…”我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喊,“思源湖的沉尸、仰思坪的中国地图、上中下院的鬼话、菁菁堂的结构、交大历年命案、人工河的真名、新湖岸边的哭声、凯旋门右侧的灯、西44舍4044房、南13的水房、文选楼的地下室、深水池底的呼唤、机动楼附楼的局、灵牌实验楼……”,各个档案的年代有近有远,有的闻所未闻,有的就发生在身边 -- 但带给我的震撼和惊惧都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。
  抹了抹前额挂满的汗珠,我把已经看好的卷宗摞了摞,叠放整齐,数了数,23卷。还摊在茶几上的只有一本了,《光明体育场的草地》。看见这名字我可奇了:“嗯?这卷是不是放错地方了,不是和这些Z档案同类的嘛。草皮的质量问题、管理问题等等,应该放在‘校园基建归档’这一块里……”,嘴里喋喋不休,手可没闲着,反方向绕开牛皮纸袋的系绳、抽出里面的硬塑料夹子、掀开封面,却发现眼前的东西看不懂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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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清·上海县志》之《山川志·镇市》:“十六保之敏行市,后更名为闵行。前朝弘治成集,集畔有河名曰‘污泥泾’,缓急回环,注于申江(注:黄埔江)。自汇合之处溯流而上,行不过十里,其左近有一水洼,曰‘聚槐塘’…民多爱嘻游其中,盖因水浅池清,而卒料溺者甚众,皆疑底部管涌暗通申江。遂渐弃。”。
  《守拙轩军中杂稿》:“吾皇咸丰五年…受上意而击贼(小刀会)…至五月围贼于巢穴‘聚槐塘村’…七月克之。其时,守贼纷纷下窜,弃胄抛戈并有碎首折胫者……守贼民兵互相拥挤,前路逼塞,皆奔所置木板,匍匐板援待及民屋。新板不固,托足即倾,人如落叶死者十八九……数十俘虏如驱牛羊。稍不前即加捶挞或即杀之。诸妇女长素萦头,累累如贯珠,一步一跌,遍身泥土。满地皆婴儿,或衬马蹄,或籍人足……肝脑涂地,泣声盈野。行过一沟一池,堆尸贮积,手足相枕,血入水碧赭,化为五色塘。”
  《龙华警备司令部拾遗》:“民国十六年四月十五日,赤匪地下党、赤化工匪共计67人转移至闵行镇‘聚鬼堂’刑讯司令部,于次日午时正法……执行时忽阴云密布,被枭首者血雾冲天,被枪决者亦鲜血喷涌……旋查明,67人中49人乃是误杀。”
  《闵行区志·1949-1989》:“…依照历史惯例,仍将此处设为刑场,但考虑到‘聚鬼堂’之名过于凶煞,特改回原名称‘聚槐塘’…三反五反期间在此行刑凡41起,共枪决235人…反右时期执行枪毙29人…文革时期闵行纺织厂造反派在此迫害原闵行区委、区政府公务员及其家属约310人致死…严打期间此地作为‘沪江劳教所’的场坝,曾执行死刑16次共107人……皆就地掩埋…89年后废弃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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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来是讲了闵行区一个叫“聚槐塘”的地方,在一条名叫“污泥泾”的小河旁边,不过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哪儿。硕大个闵行区,就连土著可能都不晓得,更何况我?看样子,这个聚槐塘里死了不少人。从明清时就有村民在里面游泳给淹死;后来闹太平天国-小刀会,这儿看来是“刀客”们的一个据点,但后来被官军攻破并被残忍地屠城。“五色塘……”我默念着,眼前出现了可怕的臆象 -- 漂浮在池中的尸身,红的血、白的脑、绿的胆、黄的粪,交融在惨兰的池水中…池水在旋转,形成巨大的漩涡,那是一张贪婪的大嘴,想要吞噬生灵、吞噬一切……
  “砰!”“哎哟!”一阵剧痛惊醒了我,这一醒不要紧,我定睛一看,竟发现自己站在档案馆的窗台上!刚才是额头磕在窗框上疼醒了我。前进半步,就是死。我赶紧爬下窗台,嘴上调侃着:“不知道是哪一路鬼怪在保佑我,谢了啊~”,腿却哆嗦得不行。(我是有神论者,信神更信鬼。因为我是盛夏的午夜出生,属阴阳兼半的体质,对阴阳气场的变化比较敏感,所以也就特别相信这些)。沾得地气,心里踏实许多,于是再踮着脚尖、探出半截身子往窗外楼下看。外面很暗,天低云密,没有一丝风,水泥路面却泛着死黑色的光,本该是去食堂吃午饭的高峰时段,路上却一车一人也没有。“上海这鬼天气,看来要变天了,大伙也顾不得去吃饭了”。回身,走回沙发,一屁股陷进藤条的编织中,顿感舒适而安稳,心却仍旧戚戚难安。这聚槐塘的戾气如此之重,单是冥想那血池便有如此强烈的摄魂和催眠能力。不知这恐怖之域究竟在闵行的哪里,总之,离我们交大越远越好。
  稍事休息,我继续整理思路:……民国十六年,嗯,1927年4月?老蒋的大屠杀!?改名叫聚鬼堂了?看来当时的军警也知道杀孽太重,他们倒不怕,索性把名字也改的更露骨了。……再后来,解放了,杀戮可没有停息,镇压反革命、反右、文革、严打,哪个时期没有整死人呢?“哎~”掩卷长叹一声。须知:溺死者是为霉鬼,惨死者多化作厉鬼,误杀者乃是冤鬼,枪杀者称为刑鬼,此处各种死法倒是齐全。百鬼交集、怨气冲天,好一个“聚鬼堂”!
  重新展开文件夹,我发现除了前面看的这4份似乎与光体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影印件外,还有一篇薄薄仅有3页的东西,扉页上书《光明体育场》,我急切地翻看。是了,这正是详细记述光明体育场的档案!快速浏览了几段,又发现文体与正规、死板的档案又全然不同,更像是非官方人士的日记或是备忘录。
 
3.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1985年  我校开始向闵行战略转移,首批规划用地1500亩,几呈正方形:西起仓原路,南讫东川路,向东向北各一千米。校内最西的部分,与校外被规划做教师宿舍“交大新村”的那块地,原本是相连的荒地,只是因苍原路修建的原因才被隔开。整块荒地自明清开始,名为“聚槐塘”,其西边紧临着“清泾河”,从前叫做“污泥泾”。
  1987年  新校区开始使用。各处基建工程均已完工,唯有最西靠苍原路的荒地,古槐森森、野草萋萋,瘴气似积年不散。据土壤成分分析,不是常见的红砂土,而是类似东北黑土,腐殖质、有机物含量相当丰富。生物系老师建议,该处土地应合理规划,与其作宅基地不如划归校办农场开垦。
  1989年  3月,“交西”农场大获丰收,白菜鲜亮、萝卜水灵、莴苣翠绿、山药殷实,果然是块好地。……翌日,食堂师傅反应,自产的那些蔬菜外表虽好,切开后却都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腐臭异常……导致食堂歇业一天整顿。交西农场遂改为生物系的实验田。……5月,受首都北京高校影响,我校学生运动高涨,大字报、公议墙屡次引起不同意见的同学、职工、教师等发生口角和小冲突。5月21日晚,在中院自修的生物系二年级7名男生,远远看见思源湖对面的试验田里人影戳戳,以为是有人故意搞破坏,于是一起赶去制止。这7名男生那晚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,他们集体失踪。……6月,交西实验田正式封闭,所有学生不得入内。8月,住在南区宿舍的留校同学普遍反映,子夜后有不明身份的身影在校园里游荡,似乎他们都是从已经封锁的实验田那边过来的,4点以后旋即消失。12月,人工河第二阶段工程完工,新增从“87门”、菁菁堂后至数学楼前的一段,恰好将原试验田部分与校园其他部分隔开。此后,异像偶有再现,却已不常见。
  1993年  2月,我校喜获“211工程”院校资格。为改善办学环境,适应生员增加的趋势,加快自身建设,校党委决定本月底招标,开始“闵行校区二期扩建工程”。3月初,初步规划为向东、向北开发,预计2006年初步竣工。规划并特别附注:校园最西边的荒地亟待妥善解决。
  1994年  8月初,14号台风袭击上海,风力9~10级,持续55小时,出现大到暴雨,我校因地势低平大部分地面变成一片汪洋。由于流水冲刷,将校内外大量浮土和垃圾堆入思源湖及人工河道。水退去,淤积却仍四处充盈,整个校园腥臭不堪。而可怕的还在后头,似乎“交西”荒地隐藏着的暗力量又蠢蠢欲动了。早已废弃近5年,荒地上的野蒿、长草、灌木早已是繁盛可怖。8月底,入夜,“它们”频繁出动,似乎藉着弥漫的恶臭,力量竟强了许多(朱批:同你的看法,似乎血腥的恶臭不是由积水造成的,而是来自那片地),在酉时、戌时“它们”就敢四处晃荡,甚至攻击人。闵行校区里一片恐慌。9月,研究决定,效法89年做法,紧急疏通河道,重新阻隔“它们”。经过一周的高强度施工,总算是稍加安稳。但学校人心浮动,此消息又不慎流向社会,严重影响了当年秋季的招生情况。另,参与施工的那个小组,隶属于上海城建二集团,13个人全部意外陆续身亡。
  1996年  “交西”事件出现转机。年初,校友胡法光先生造访。胡法光先生是上海交通大学香港校友会名誉会长、上海交通大学董事会名誉董事、香港菱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、香港奥委会副主席、网球协会会长。此次胡先生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位颇受争议的人物——香港著名风水师,苏民峰大师。……4月8日,100周年校庆,胡先生捐赠150万美元建设“光明体育场”,定址于原“交西农场”。“光明”即分别取“胡法光”和“胡晓明”的末字。4月9日,全校舆论哗然,众学生和体育教师都纷纷表示,新体育场建成后,自己不敢或不愿去那里上课及开展体育活动。……9月,光明体育场竣工,遂用于入学新生体育课程。使用经年,未发生一起事故,全校释然。
  1999年  4月8日,校友胡晓明先生捐赠修建“光明网球场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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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再往后就是“光体无事”以后的事情了,什么填河、平沟、修草坪、种樟树……
  这就是那儿的历史,从"聚槐塘"到"聚鬼堂"到"交西农田"再到如今的"光体",经历了百年的腥风血雨,终于归于沉寂。原来,光体是用来镇压群鬼的法器,这便是我的粗浅理解。文件的最后,附了一页巨大的绘图纸,上面是光体的设计蓝图:
 
4.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建筑全称:
曜光曦明镇魂之仪。是的,我早该明白,作为一个巨型法器,所谓“光明”一定不会仅仅是指捐钱人的名字,它必然有一个恢弘的法名
  结构特点:
占地63000平方米。暗合佛法六万三千世(永世)之说,意即永久地桎梏下方的厉魂
场地座西望东。西为西方极乐,东为东海仙境,都是引导阴魂度入善缘之意
看台只位于场地的一边,面朝正东。金乌升腾于东方,看台面东,自可吸纳普照华光,氤氲浩然阳气,亦是镇阴之法
看台上着三色,红、黄、蓝,分示“前世、今生和来世”;三种颜色的座椅排列成梵文namo(皈依)之形,左右镜像对称。意为劝解诸鬼,不论过去、现在还是将来,皈依我佛
……
  特别批注:
此处地下原为尸聚之室,多惨死冤死之魂;又恰逢四周遍种槐树,槐,木中之鬼,其根系常于土壤深处网络在一起,形成天然的屏障;故其间的魂魄左突右冲不得超脱,长期聚集,其本身的怨戾之气更盛。故当年,槐树被夷平后,束缚瞬间消失,众鬼便蜂拥而出,集群在夜间行动。魔由心生,此间诸鬼心中的怨气,当从地底直串阳世,化作野草状实体--佛家称之为“血魔障”。故体育场建设期间,无须考虑铺设草皮,竣工后也切毋更换草皮。若千百年后,草势枯敝,当可掘其下方尸首厚葬。另,有诸般佛法护佑,在光体上体育课当无大碍;但切勿在夜间单独到草坪上逗留,尤其是子午之时,此刻血魔障力量最强,可能缠住生灵拖入地下。而下面,是幽冥的地盘,便是佛法也徒呼奈何。事关生死,切记,切记!
  监制:苏民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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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难怪……”,我终于想通了,“草地高低不平、一畦一畦像菜地、球总是滚不远、人跑起来很累,这一切全是因为血魔障啊。”“苏民峰,果然厉害!”我一兴奋,叫出声来。“我就知道这个风水大师有来头,一定不简单,他的分析和对策真是招招精妙。佩服啊,佩服!”一切豁然开朗,曜光曦明、血魔之障,这就是光体真正的秘密。
  “你不该来这里的”
  “谁!?”我惊叫一声,警惕地扫视了屋子一圈,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。一个念头在心里刚转了半圈:“虚惊一场,我又幻听了……”,眼睛却转不动了,直直地盯着倒数第二个档案架。我不知道当时的表情有多可怕,但我能感觉到,我的眼珠子快要爆出来了,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里。在那里,没有一个人,而地板上却有一个狭长的影子!
  “你不该来的……嗬嗬…哈哈…”笑声凄厉而沙哑。“…我是谁?……看 过 档 案 的 没 有 一 个 活 人,哈哈哈哈!……”
  我都快魂飞魄散了,就在将要失去意识的瞬间,我做了个决定,跑!!!我抓起书包,夺路而逃……昏暗的走廊,怎么这么长?那出口的光亮,在哪里?前方是无尽的黑暗,身后是阵阵狞笑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而我,已被绝望紧紧地包围。我完了……
  “哈哈哈哈,同学!同学!”。我使劲儿睁开沉重的眼皮,身前是一道长长的黑影。我发疯般地尖叫:“别!别过来!”“哈哈,还没睡醒呢?刚才不住地说‘我完了’,做噩梦了吧?”那是一个慈祥、柔和的声音,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。揉了揉眼睛,印入眼帘的是一位物业管理阿姨微笑的脸。“阿姨,新行政楼有几层楼?是不是有个新建的档案馆?这里的走廊都装的日光灯吧?……”我恢复意识,便连珠炮似地一股脑的问题都扔给阿姨了。她倒也不着急,“6楼,没有,对……”。原来,一切都是一场梦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休息了好一会儿,我的肾上腺素水平估计也降得差不多了,环顾四周,原来这儿是行政楼的大厅;我,看来竟是趴在大厅的前台睡着了;而在大厅两侧,可以清晰地看见两幅“之字形”的楼梯。“同学,你一个人过来干什么呀?”“找学生办。”“你应该去老行政楼才对,这里还没有正式启用呢。”“对呀!”,我开始从学院办工室出来,就是要到拖鞋门的老楼去的,怎的鬼使神差,就……“等等!”,我依稀记起听到了11:11的钟声,是它把我引进来的。“奶奶地,还真‘妖’啊!”。
 
  和阿姨道过别,推了门口的自行车,Quajetlee就往大路上走。外面仍旧是暮春时节懒懒的阳光,晒得一身好舒服,又怎会是梦中阴沉沉的天气呢?他笑着摇摇头。
  “厄,在哪儿把手弄得这么脏?”扶车把的右手掌上有一块污迹,“还是蓝色的……”
  “等一等!蓝色的?那张蓝图…光体…是真的?……都是真的!”Quajetlee几近崩溃地抱住头,瘫在地上。
  “do-mi-rai-so, so-rai-mi-do, mi-do-rai-so, so-rai-mi-do……当……当”,钟楼又响起了音乐报时,那中世纪教会风格的音乐是那么悦耳。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钟面上的时间——4:44
[全文完] 
 
[写在后面]
  自认为本文是写得比较满意的一篇。作为档案解密类的悬疑小说,本文引经据典,7分真3分假,基本将传说中的光体的来龙去脉进行了透彻的分析。把自己安排成主人公,又过了一把瘾,感觉很好~ 写作时间:10小时。
  欢迎大家拍砖^^
8/13/2007

交大有鬼系列 之二 <鬼脸摄魂>

故事2-<鬼脸摄魂>

[1]
  新生入学了。
  小红和小兰是在从学校发车到轨道5号线接新生的大巴上认识的。小兰拖了口巨大的皮箱,小红只有一个小背包,于是小红搭了一把手。两人确认了在同一个学院,就你来我往的闲聊起来。小红外向,很有些自来熟;小兰和善,脸上总挂着甜甜的笑容。不一会儿车经过拖鞋门,停在菁菁广场上,而两人也就此成为朋友。
  还没到报到的日子,不过宿舍已经能够进去了。领完各种必需品,两人结伴入住新寝室。当然,这“新”是指来了新人,她们的寝室楼还是上个世纪80年代修的最老的建筑,论年纪还比她们大好几岁呢。不错,就是南区宿舍楼。曲折幽暗的走道、昏黄的廊灯、气味很重的公共洗手间、狭小而不通风的寝室……这一切状况看得两人直摇头。“总算到了,累死我了”“太可惜了,我们不在同一个寝室”“不要紧,我就在你隔壁”,说着,便各自打理去了。新生入住最麻烦了,什么都要从无到有。男生还好,随意把摊子铺开就可以将就过了;女生大都还要斟酌什么东西放什么地儿,哪里点缀点什么。绞尽脑汁弄了2个小时以后,小红终于撑不住疲倦,倒在新铺的床上睡着了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小红醒了过来。窗外黑漆漆的一片,屋内也黑乎乎的一团。打开房门,昏暗的灯光洒了进来,屋里大致能辩识方位。小红看看另三个台面,空空如也,她又抬头瞅瞅上面的床位,还是稀疏的木板。“唉,大家都还没来…算了,找小兰去”。
  隔壁,门开了一条二指来宽的缝,里面没有光亮。“阿姨叫我们离房要随手关门,说闵行这边的小偷很多”,小红想,“那她们寝室有人啰。”正要敲门进去,一个玩笑的念头从脑海里浮现:“她房内这么黑,待我扮个鬼脸去吓唬吓唬里面的人,嘿嘿”。小红在高中时被公认为“整蛊精灵”,她这方面的鬼点子可不少。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台灯,拿出化妆包,往脸上开始涂抹起来。十分钟后,大功告成。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,小红暗笑道“怎么看上去不恐怖,倒反而有点搞笑?呵呵。不知道在黑暗中的效果怎么样。”她又披了一条白色的被单在肩上,准备停当,打开门探出头。
  幽暗的走廊还是一个人也没有,很静。
  正在兴头上的小红哪管得了这么多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小兰门口,门还是那样半掩着,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。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被推得开了些,小红闪身进了来。呆了一会儿,她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了。扫视一遍这个房间,小红不由得皱了皱眉。脏、乱,满地都是灰白、暗黄的纸屑,空气中混着浓烈的檀香味和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气息。小红倒是早就领教过檀香味了,其实上午在轻轨站,她就是被这名贵的香味吸引到小兰身边的。至于另一种,却很奇特,小红一时也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来。“小兰寝室咋这样啊?就算没其他人住进来,也要自己打扫一下嘛~”小红撇撇嘴,看清屋里一个人也没有,觉得很失望。“什么嘛…人家费这么大心思,想和新同学们开开玩笑……没劲儿!”小红嘟囔着,“唉,算咯……对了,也不能完全浪费我的口红和眉笔嘛,回去之前看看效果如何”想到这儿,小红又稍微提起了点儿兴致。4张桌子只有1张看上去有人在用,那自然是小兰的位子。桌后正对的墙壁上,隐隐现出一个木制的大镜框。“都啥年代了,小兰怎的还用这么古老的镜子?”又转念一想,“说不定人家就好这口,复古风格,嗯,还蛮有品位的嘛~”。凑近了看,“我的天!”,小红倒吸了口冷气,“我画得这么吓人那!(http://1home.hainan.net/techforum/Content/156/535405.shtml)”肩上的被单随着这一下抽动掉在地上。她赶紧捡起来拍了拍收好,“哎呀,这么脏的地”。她把注意力又回到镜子中的自己,“…光亮处还看不出来,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还真恐怖!要是小兰在,还不被我吓个半死?呵呵,好有成就感哦~”时候也不早了,看看小兰还没回来,小红掩上门,心想“她也太不小心了,不怕小偷啦?”,边摇头边回自己房了。

[2]
  新学期前第二天。
  小红和小兰算新生里赶得早的,提前三天就到校了。而很多上海籍新生都要到开学前一天才会来报道。所以,这个时候的交大校园并没有充斥着新生们的目光,那种混合着青涩、新奇感、纯洁、壮志英气的目光。可能每个人都曾拥有过这样的眼神,但一切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岁月的蹉跎而改变。人老珠黄、眼浊心黯,当校园中的“老眼”触碰到年轻人投射的目光时,不知“老人们”是否感觉到轻微的灼伤?
  早8点,小红在一食碰见了小兰。小红迎上去就一惊一乍起来:“昨天晚上呀,幸亏你不在寝室,嘿嘿!”“怎么了?”小兰面带微笑,笑容很美,美得和昨天在校车上看见的一模一样。“我们的小兰好PP哟~我要是个男生,一定贴上来咬你一口。来,坐下来说。”“我昨天晚上呀,想给你开个玩笑,就给自己涂了个鬼脸儿……”小红绘声绘色地讲完昨晚的事,笑着说:“幸亏当时你不在,你不知道镜子里那个才叫恐怖!”。
  “可是,可是……我的房间里没有镜子呀!”
  “没有?没有?……那墙上的木框是什么?框里的鬼脸又是什么?”想到这儿,小红的头皮都炸了起来。她偷偷瞄了瞄小兰,她的脸上、嘴角边竟,竟,竟然还挂着微笑!!!“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?”小红这下完全懵了。她瞟一眼,笑,再瞟一眼,还在笑。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小兰完美的微笑竟似在狞笑,小兰致密细白的牙齿竟全是獠牙!小红再也坐不住了,她全身发抖,感觉快要虚脱了,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躺下。“小,小兰,我有点不舒服,先回寝室休息一会。88啊”,不看小兰,也不等答话,踉踉跄跄地就冲出了一食。
  回到寝室、爬上床,小红就后悔了。“如果小兰的话是真的,那隔壁就有一张鬼脸;如果她的话是假的,一面镜子有什么见不得人,她干嘛要骗我?”思来想去,不管怎样,小兰都有问题,小兰住的寝室一定有问题!房间里充斥着秋伏的酷热,可小红却感到掉入冰窖一般的冷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边的被单,突然,她怔住了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被单一角,那里粘着几片纸屑,灰白的、暗黄的,外沿有燃烧烤焦的痕迹。“纸钱!我床上怎么会有纸…纸钱,还是烧过的!?”小红怎么也想不明白。“对了!这条被单是昨晚装鬼时披在身上的……掉在地上……地上,我想起来了,一地的纸屑……全是这种东西!”小红几近崩溃:一个没事儿在寝室烧纸钱的邻居,一张恐怖至极的鬼脸。“天哪!我还要在这里住整整4年……不行,不把它弄清楚,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!”
  恐惧,可能唤醒心底的力量;绝望,有时也能激发出希望。小红坚强地下了床、出了门,探了探隔壁房门,屋里没人答应。她挣扎着下到底楼,找到楼管阿姨,骗到了隔壁的钥匙,站在了小兰寝室门前。锁孔就在那里,插进去,拧开门,会看见什么?空屋、鬼屋、修罗场,抑或是--小兰,谁也不知道。“砰、砰……”那是小红的心跳,在空荡的走廊中、在凝固的空气里,听得很清晰。“是的,我的心还在跳,我还活着”,小红拿定主意了,“如果我不打开这扇门,不揭穿这间房、这个人的秘密,恐怕,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  “喀”,“吱呀——”
  门应声而开,再“嚓”的一声楔进固定门扇的插槽中。
  “这,是我昨天来的地方?”小红使劲儿眨了眨眼,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。先前的种种猜测和臆想,都随着房门的打开而尘埃落定--事实上,这里没有一丝尘埃。干净、清洁,甚至可以说有洁癖。三张桌子三张床是空的,剩下的一个位子自然就是小兰的。小红快步走过去,径直向桌后的墙上看去。木质的框就挂在那儿,只不过,不是镜框,而是相框。相片当然是小兰的,里面的她笑靥如花,一抹粲然敛于嘴角,微微露出几颗贝齿。此刻,小红哪儿有心情欣赏“美色”,她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,终于发现了两个问题:
  1、小兰的微笑。每次见到小兰,她脸上总挂着完美的笑,不管是开心、惊奇还是恐怖,小兰的笑竟仿佛完全不受情绪控制。人无完人,完美的东西往往不是真实的。小兰的笑就是这样,她真人的笑容似乎是翻刻的这张照片。嘴角扬起的弧度,露几粒牙齿,甚至鼻尖上的皱纹,竟然都是相同的。
  2、这是张黑白照片。如今,别说是生活照了,就是证件照也几乎不用黑白相片了。唯一用得着的可能——遗像……

[3]
  ——这是一张遗像!
  小红被自己的推论惊了一跳,“难道小兰是死人?不,不对。我明明记得她有呼吸的,和她一起乘车碰过她的手臂,她还会出汗……不可能!”小红抚着自己狂跳的胸口,定了定神,再细看。半晌,小红才松了一口气,“哦,它原本不是黑白的”。原来这是一张24寸扩印的生活彩照,只是不知为什么,褪色非常严重,整个人像都已只剩黑白灰褐的色调了。小红只是从人像头顶的发夹上没有褪尽的粉红色,还有身后背景仅存的一抹浅绿,才依稀得出彩照的结论。照片上的小兰年纪和现在相仿,看样子是不久前才照的。紧接着的发现证实了这一点,照片的右下角有数码相机拍摄时记录的时间:2013-8-21,只是因为字太小、太不醒目,小红前面没有发现。
  “今天9月7日,这才过了半个月,什么彩照退色这么严重?”小红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,她反复默念起来。
  “什么彩照退色这么严重?……什么彩照退色这么严重!”
  “摄魂照!”小红的心在往下沉。她只是偶然的机会听曾经做过神婆的高祖母说过,有这邪法,万万想不到能亲眼见识到。
  小红再确认了一次照相的日期,2013-8-21——农历七月十五,盂兰盆节,俗称鬼节。这一天,地狱之门大开,百鬼出游,阴气重而阳气弱。民间传说,鬼节这一天是不能照相的。因为照相本身有摄取魂魄的作用,而在这一天照相,阴气极重的厉鬼就会凭附在相片上,吸取你的阳魄。魂魄少一分,照片也就退一分颜色,从四肢开始,慢慢褪向躯干、心脏,最后是脑部。人的生魂最后坚守的部位是头顶的“百会穴”,人们常说“三花聚顶”,是指精、气、神三者聚于百会,倘若该处穴位失守,人的元神破而灵魂散,厉鬼的阴魂便完全占据你的肉身,活生生的人从此成为一具行尸走肉。这便是摄魂照,其本质是“生体还魂”的道具。
  “小兰,小兰情况危急!”小红终于把昨晚看见的一切景象串在一起:
  厉鬼几乎能够控制小兰。昨晚“小兰”应该曾超度过自己的灵魂,寝室的满地飞屑就是烧剩下的纸钱;
  那说不清的气息,是腐臭,明白的说,应该是小兰身体的尸臭。从厉鬼附身,到它能与占据的躯壳融为一体,至少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也就是28天。如果厉鬼最后无法完美地与实体结合,它仍要让出这身体,返回阴曹地府。这也是为什么鬼门关自七月十五打开、到中秋前关闭的原因。如果发生这类抛弃凭体逃跑的情况,作为厉鬼还魂凭体的人就非常可怜了。他们的魂魄部分被摧残掉,或多或少,轻者瘫痪、重者成为植物人……而占据小兰身体的阴魂却太过心急,没等自身阴魂与肉体融合,就强行把小兰的阳魄遣散,从而造成了身体某些组织没有灵魂控制的局面。于是,那些组织开始腐败。厉鬼用大量檀香就是为了掩盖这小股的腐尸臭;
  厉鬼栖身地有两处,小兰和她的这张照片。昨晚自己在相框中看见的鬼脸,其实就是附在照片上厉鬼的模样,而那时脱离了厉鬼阴魂控制的小兰应该是出门办自己的事情去了;今天一早在食堂的那个,甚至昨天一路同行的那个,是被附身的小兰,其证据是一模一样、完美无暇的微笑 --那只厉鬼只能模仿照片上小兰的笑容。所以,这个家伙虽然很厉害、很恐怖,却还不会分身之法,不能同时控制照片和实体;
  小兰像的颜色只剩头顶百会的一点了,也就是说她的生魂吊着最后一口气,拼命护住仅剩的一点精气,阻拦着“小兰”对小兰的扼杀。可,即使能把厉鬼除掉或是驱走,就凭现在小兰生魂不到一成的能量,救下来估计也会失去意识。
  泪,悄然无息地从小红的脸颊滑落。
……
“总算到了,累死我了”
“太可惜了,我们不在同一个寝室”
“不要紧,我就在你隔壁”
……
  才认识她两天,和她的每一句对话还余音缭绕,却,却竟然就要分别,还是生离死别!“不!一定要救她”悲愤已极的小红禁不住呼喊出来。三魂七魄,哪怕救下来一条魂魄也行啊。绝不能让厉鬼生体还魂成功,那样的话,不仅小兰走了,别的同学,包括自己,都可能受害。

[4]
  “好!很好”
  “谁!”小红心头一凛。“小兰!”
  伴随着一声称赞,飘进一缕檀香,“你不妨一试,看能不能救她,怎么救她。呵呵!”虽然小红早清楚,眼前的“小兰”已不是她自己,可这两个“她”字从“小兰”的口中说出,听来仍感到无比的诡异。小兰一步步走进来,亘古不变的笑容,檀香和腐肉的奇异味道,越来越近。“没想到,竟被她堵在鬼窝里了。难道今天自身难保?”眼见无路可退,小红绝望中反而迎上去一步,“死,也要死得明明白白”,想到这儿,小红厉声问道:“恶鬼!你为什么要害小兰?”
  “恶鬼!?哈哈哈哈……”这笑声竟似饱含着凄凉、苦楚和怨毒。“啪、啪”,几颗晶莹,坠落在小兰身前;抬头,两行清泉,早已在小兰脸上泛滥。小红怔住了,她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:
  “我叫吴兰。这个贱人,叫吴藤兰。我们是初中同学。她很漂亮,家里有钱,中考时虽然考得很差,却还是上了省重点高中。我家里穷,成绩也一般,所以就上了一般高中。虽然长相和家境都很平凡,我却过得很幸福,因为有我的“伟”在。伟和我打小青梅竹马,我们一起上小学、初中,毕业他没考好,所以就去省城打工挣钱,在影楼帮人打杂。就这样,我在郊区读书,他在城里赚钱。我每天都盼着快到周末,因为一到这天,我就可以烧他最爱吃的黄焖肉,用酱码好,海碗装着,给他送去。”讲到这儿,小兰的语气变得柔和,原本苍白得骇人的脸上,也似乎红润了起来。“就这样年复一年,他从打杂的伙计变成了摄影师,我也在那家影楼找了份兼职,就是每个周末来作宣传小姐,负责拉客。一开始我很纳闷,自己长相普通,为什么要招我做宣传员呢?他们说,是因为我的笑,看起来很舒服,很甜美。我知道,这是因为有伟在身旁。因为能在省城共度两天,我们俩每周都非常珍惜,除了工作就是相互陪在一起。终于,情到浓时,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。”此刻的小兰,如黎明的薄霭升起一袭飞霞,她的笑舒服、甜美得让人陶醉。
  “很快就到高三下期了。我想读大学,因为老师都告诉我,知识改变命运。其实我已经对命很满意了,只要有伟,我就很幸福。毕竟得忙着高考前的复习冲刺,最后一次上班时我告诉伟,要他练好手艺等着我,等我大学读完回来就结婚。他满口答应,我满心憧憬,就这样我们暂时分别了。”情,真的比金坚吗?虽然已经预感她们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,小红还是打心眼里盼望“王宝钏”和“薛仁贵”的传奇能够在两人身上上演。
  “可,就在我道过别,下楼梯到转角的地方,我看见了她”,小兰的声音一颤,“对,就是你面前的这副皮囊。她高昂着头,无视我,径自上楼去;而我回想了好久,才记起来她的名字-- 吴藤兰,从初中就喜欢用檀香精油的吴藤兰。当时,影楼前台的几个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我这边,那时我以为他们是向我道别呢,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。现在我才知道,其实,他们是想看一场好戏!和那个女人的文武戏!”小兰开始烦躁起来,在屋里无目的地踱着步子。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,她接着说:“我回到了郊县的学校,脑子里只装着和他的誓言,在剩下的3个月里拼了命地复习……填好志愿、考好试、估好分数,我知道自己铁定能上交大了。不等录取通知书下来,我便兴冲冲地向省城赶去,我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他!为了给他最热烈的惊喜,事先我并没有告诉他。可笑的是,见面时,竟是他给了我最大的‘惊喜’。”小兰的嘴在微微发颤,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。
  “……我到了伟租的房子门口,看见两双鞋,一双是我买给伟的七匹狼皮鞋,另一双是女士的高跟鞋。我也没多想什么,就按响了门铃。过了好久,门终于开了,你应该猜出来了,应门的是吴藤兰,‘……’,看见我她稍一迟疑却并不招呼,而是堵在门口,转过头去嗲声嗲气地向里屋叫‘阿伟~有人找你,我先走了~’,而后又一次对我无视地离开。她的话音一落,那边马上有人接过:‘好!亲爱的……’,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屋探出伟的脑袋,‘……亲,爱的,你怎么来了?’一见是我,他马上改口了。‘来取相片的,对了,还是你初中同学呢’。我沉默了,他在说慌-- 照片为什么不到影楼取,却取到卧室里去了;她身上的檀香味怎么钻到你的床上;‘阿伟’和‘亲爱的’称呼用在商家和客户间?-- 我是从郊县赶过来,我是读了3年死书,可我不笨、不傻啊!”小兰捏紧拳头,又放松开,眼里一片哀怨,“可我终究还是个笨蛋、是个傻瓜,我明知他在说谎,却宁愿相信他说的一切。我才17岁,从小就相信会是伟一辈子的人。我,我还相信纯洁的爱情,所以我忍住了。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的脸上是否还挂着笑容,我只知道,我想给他的惊喜,已经不重要了。没有告诉他高考的情况,更没有告诉他…我怀孕了,3个多月。”
  “啊!”小红不由得惊叫起来,“你已经死了,那你的孩子……”

[5]
  “当然是被我带走了”小兰面色惨然,接着讲道:“那是一个星期以后。自我来了省城,伟就再也不住在租的公寓里了,他总是借口工作忙,说天天都在影楼加班。我在‘冷宫’里呆不住了,我要挽回他的人、他的心,我还要和他商量孩子的去留,我还想和他确认3个月前的誓约……”小兰哽噎得近乎说不出话来,“于,于是,我一大早起来,买肉、烧水、做饭,忙到中午,烧了他最爱的酱爆黄焖肉,乘了满满一饭盒,给他送过去。到了影楼,那些熟悉的面孔,3个月前还跟我有说有笑,如今居然像躲瘟疫一样防着我-- 伟呀,是咱俩的事儿,你又何必对外人把我描黑呢?正暗然神伤时,负责冲洗照片的老王师傅一把拉我进了一扇门。暗红色的灯泡把屋内染成一片血色,这里是暗房。‘小兰,好孩子…’,老王长叹一声,‘你家小伟和那个女子,唉,早在你辞工之前就勾搭上了’。我的脑子“轰”的一下,像卡带一样停止了运转,只是不断回放着两个镜头,一个是和伟辞行时的约定,另一个是那女人高傲冷艳、甚至是蔑视、鄙夷的眼神。‘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!骗我,你骗我!’我大声尖叫,提着饭盒的右手筛糠一般抖个不停。‘小兰!’老王双手稳住我不住战栗的肩,把我稳定下来,‘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,但你应该相信营业记录吧?’说罢,把一个厚厚的本子塞入我左手,打开日光灯。我放下饭盒,翻到2月的一页:23日-吴藤兰-1寸证件照12张,27日-吴藤兰-2寸证件照8张;翻开3月份记录:1日-吴藤兰-数码相片冲印33张,3日-吴藤兰-艺术照一套64张,4日-吴藤兰-取证件照……,4月、5月、6月--甚至在高考前3天,还有她的名字!我的眼睛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,那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爬满了三个字:吴 藤 兰,它们一个个搔首弄姿,肆意扭动着身躯,化身一万条毒蛇,啃噬着我的心。眼见我快坚持不住,老王帮忙拖来一把椅子让我靠着。他咬咬牙,‘小兰哪,长痛不如短痛,你一定要识破那两人的真面目啊!哎……从2月底新学期开学,她过来照个什么证件照,到隔三岔五地拍个写真,两个人勾搭得越来越密切了,最后竟……我说不下去了,你自己看吧!’说罢老王把一个柯达相纸袋轻轻放在我跟前,一句话不说出去了。看着那个纸袋,我有种强烈的预感-- 它就是潘多拉的魔盒,一旦打开,我和伟的一切就走到尽头。一咬牙,我抽出一沓照片,一瞥之下但觉全是明晃晃的肉虫。定了定神,原来…原来……全都是两人赤身裸体的照片,他和她互相抚摸、咬舔、交欢,变换着姿势、体位、表情;还有的道具--眼罩、塞球、皮鞭、麻绳、蜡烛,原本抽打和捆缚应该带来的是痛苦,可她的脸上分明写着陶醉和兴奋……我看不懂了。我的那一夜是如此的朦胧和美好,为什么他和她看来竟这样的丑陋和变态!?我再也无法忍受,打翻了饭盒,跌落了照片,任那些污秽撒了一地,夺门而逃。”
  小红听得惊呆了,她怎么也想象不通,男和女的感情不能建筑在精神层面上吗?难道只有赤裸的肉欲才是它的归宿?
  “我打听过了,吴藤兰仗着自己的美貌和家里的金钱,在高中里就是鬼混。她除了和伟厮混,还同时交往了好几个‘男友’,从张三那里得到衣服首饰、从李四口中获得蜜语和虚荣、从伟这里寻求性的快感。‘知识改变命运’,哼,我占有了知识,她,一个不学无术的女人,却占有了我的男人!知识难道就是这样改变命运的!?我的心已经死了。行尸走肉的我,只想赶紧拿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,离开这座伤心、绝望的城市。”小兰眼中突然戾气暴涨,“可是,她不让我活!她不仅要我的心死,还要生生逼我于死地!我等啊等,翻过了7月底,到8月初,还没收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。我急了,赶紧打电话到招生办询问,答案是‘早就录好了,没有叫[吴兰]的,倒是有个叫[吴藤兰]的’。我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,‘没理由的!就算我确实没考上,她怎么可能被录取?……除非’,想到这儿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是的,她家有的是钱,而我俩的名字只差一个字,要买通关节造假再容易不过了。我没命地朝影楼跑去,我知道他俩一定在那里”,小兰似在绝望地咆哮,“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!”
  “她对于我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惊讶。‘吴藤兰!你说,是不是在录取上动了手脚?’‘不错,不然我怎么考得上交大?’她的回答异常冷静,‘你可以不服,但是你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,哈哈!我有钱,而你没有,这就是命运,谁也改变不了的!’对于她的无耻我已经无动于衷了,转而问伟,‘那么你呢?她什么都能用钱买到,你的感情可以,另外男人的也可以。终有一天她会抛弃你的,你现在就是她的一个……性…’我憋了半天,还是说不出后面那个字。‘不错,我就tmd是一个性奴,怎么着吧!?她需要快感,我需要钱,这是公平交易;她要文凭,我要房子,为了满足我们两个,只好牺牲你了。哦,对了,你现在住的那房就是兰兰买给我的,让你白住了这么久,算是对你的补偿了。’‘兰兰?公平交易?补偿?哈哈哈哈……’我气极反笑,手指着这一对狗男女,一字一顿地诅咒,‘我-要-你-们-都-死!’”
  “21号,农历七月十五。这一天傍晚,我爬上了影楼所在的大厦顶层。阴风惨惨,乌云密布,天气真不错。楼高18层,跳下去绝对活不成,说不定就直接跌入18层地狱了。楼顶的招牌是四个大字:欣阳广场,由于是草书,那个‘广’字怎么看怎么像‘尸’字。‘尸场’,我默念了一遍,‘好名字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孩子呀,今天妈妈就要和你一起横呈在这尸场了,脱离这黑暗的人世。你高兴吗?’我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,眼光再次变得恶毒,‘吴藤兰,杨伟,我做人收拾不了你们,做鬼还不行吗?你们等着给自己收尸吧!哈-哈-哈-哈-哈……’”

[尾声]
  “好了,我的故事讲完了。小红,我对你并没有恶意,昨晚的那张鬼脸只是我变出来吓吓你,叫你少管闲事。你看——”小兰抬手指向墙上的像框,那一抹最后的颜色也消失了。“吴藤兰,她终于……还是死了”小红垂眼低语。“她死有余辜!生无善心,造孽太多,救不得。好了,我得赶紧回去把那个负心汉给收拾了。”“你还回来吗?”“回来?这吴藤兰的躯体已经在开始腐烂了,我得抓紧时间利用她的肉体把杨伟给除了。待到大功告成,你一定能在网络上看到消息的:XX市某公寓今晨发现两句尸体,一男一女,疑是互殴致死。至于我的灵魂嘛,嘿嘿,害了三条人命,怕是会堕入无间地狱,三世不得翻身。所以,后会无期了。”
  小红默默地目送小兰离去。她还没有从那个震撼人心的故事中回过神来。这世上什么最可恶?欲望,贪婪无边;这世上什么最可怕?仇恨,致死不休。
  一阵风,吴藤兰的相片忽地化作万千纸蝶,烂漫飞舞。下面,是另一张照片,上面的女孩相貌端正平凡,不施粉黛,可她的微笑那么真实、那么舒服、那么甜美。
[全文完]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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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写在后面]
  写本文的初衷其实很单纯,开始拟定的题目是《女生寝室的镜子》,大抵准备在小兰说自己寝室其实没有镜子时就戛然而止。这样,本篇也就是个3千字的惊悚故事。可在设定了新生、鬼面、镜框等任人物、背景和道具后,突然结尾就显得头重脚轻了。于是再联想到入学时间、联想到清朝人对照相摄魂的恐惧,最后定位在人类在世俗生活中的困扰--欲与恨上。
  直被鬼兰侧面描述的多金放荡女,我把她名字取为与“武藤兰”谐音,算是对恣情纵欲的一计小小鞭笞吧。由于构篇比较简单,基本上都是运用的单线程的线描手法,设定的伏笔大都在不远处就对应上了,搞得像自问自答,而悬疑、惊悚得味道就平淡了很多。前一半主讲灵异,后一半主讲情变,没有糅合在一起,可能是最大的败笔。
在写情的时候,我力图站在女性的视角,用女性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。当然,女人的心思又那是我能够捉摸得透的呢?第一次写两万字的中短篇,不成熟之处,请大家不吝指正!
8/10/2007

交大有鬼 之一 《厉鬼护腰》2

(2)
     ……呼…呼…
     方鹏一路疯跑,冲回自己寝室,一把脱下体恤,拧开自来水龙对着头猛冲。冷水让他平静了一点。“为什么!?我苦苦追寻的技术路线根本就没有出路,没有身体的保证一切都是空想…”胡乱抹了把脸,方鹏颓然地瘫倒在床上,把脸深深地埋在水枕中。他的脑中翻江倒海:一会觉得今天真是对不起晓芳;一会又YY如何轻盈地连过数人、躲过飞铲后将球送入空门;一会又现实起来,盘算着期末考好后暑假在光彪楼健两个月的身……胡思乱想中,他仿佛置身长长的甬道中,那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回廊,可偏偏想破头也回忆不起是哪儿了。走廊的尽头传来似有似无的呢喃,似叹息又似召唤:“立…柜…”。方鹏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,近了,又近了。是了!就是这扇门-- 狭窄的玻璃窗被门里面糊着的白纸全遮住了,从门缝嗖嗖往外冒凉气 --“是这里,这分明是……”
     “这分明是……哪儿呢?”方鹏醒了,是被室友摇醒的。做梦时突然被叫醒,梦的痕迹会清晰地影映在眼前,所以方鹏急于想知道那间房究竟在哪儿,还有更重要的,那声声的呢喃是谁发出的。他整理了下思绪,“那声音分明是女声;长长的走廊尽头一间挡住玻璃窗的房间,行政楼?电信楼?生物楼?当然,还有我们文选,都有这样的结构……光是这两点也太寻常了吧”。
     “喂,兄弟!还没睡够呢?发什么呆啊”,室友吴廉嬉皮笑脸地说,“莫不是在修炼《欢喜金刚冥想大法》?啧啧,高~实在是高啊!”吴廉一边戏谑,一边手虚指了下方鹏下身顶得高高的“小帐篷”。“嘿嘿,我这是修炼到第3层了,要是第7层就把天花板给捅破咯~”被吴廉这样一恶搞,方鹏想要责怪他打断梦境的怒气也消弭于一笑。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,不会是专程来叫我起床的吧?呵呵”。“是这样的,院学生办的何老师叫你3点去他那儿一趟”“啥事儿啊?”“我哪儿知道,别迟到啊,俺上自习去了”说罢,吴廉跨上包就奔了出去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三点,方鹏准时出现在学生办的门口。
     “报告!”
     “请进!”答话的正是何老师。何骁虎,男,30岁,未婚,医学硕士毕业后留校从事学生工作已有5年经历。对工作热诚,对学生热情。“来,这边坐”,何老师说着便拉出张椅子,打手势教方鹏坐下。“听同学说你喜欢踢球?”“嗯!”“不错。学习、运动两不误,嗯,很好啊!咱医学院就需要你这样体学兼优的学生”。方鹏盯着这位大自己10岁的老师,不由得在心里摇头“不过是个大哥哥,怎么官腔打得这么圆范?”他装作不经意地擦掉飞溅在自己脸上的几个唾沫星子,向何老师也打个哈哈,“过奖了,呵呵”,然后静静地看着何老师的脸,等着他下面的正题。何骁虎对方鹏不疾不徐的表现略微一怔,随即便常色道:“你也知道医学院的足球在交大的水平,和我们学院的规模很不相符啊。今年是张校长亲自带头提倡的‘强健体魄年’,我们学生办和德育办研究决定,要把我们的足球运动搞上去,这个要求嘛,至少是希望杯小组出线。” 
 
[待续]

交大有鬼 之一 《厉鬼护腰》

写在前面:
从今天起,msn空间开始连载原创校园短篇故事集--“交大有鬼”系列
不一定每天更新,但一定在毕业前完成全部故事创作
各篇的完整修订版,在该故事连载完后放在天涯的blog上: HTTP://qua_jet_lee.blog.tianya.cn/
欢迎大家捧场!
 
故事1-厉鬼护腰
(1)
     方鹏来到这所学校已经有两年了。在过去的大一、大二的时光里,他过得很充实,并不像小部分同学那样有“虚度青春”的感觉。他会学,也会玩儿;学起来投入,玩起来也很尽兴。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重视学业也懂得生活。
     然而,正如盛夏的夜月,银盘的明朗难掩月海的阴影,方鹏也有郁闷的事:足球。是的,他爱踢足球,早在高中的时候就是班队的主力前腰。技术好、意识好是他的长处 -- 说句题外话,就凭他的花哨脚法,他还成功的套到了当时的“二班花”晓芳。夫唱妇随,两人都考入了交大医学院,方鹏学护理、晓芳学中医……(咳,扯远了啊)他怎么个郁闷呢?原来是身体太瘦弱了,175的个儿却只有103斤。去南区草地踢野球,好容易拿到球,一套“踩单车”还没做完,就连人带球被铲飞了;一个“马赛回旋”刚转到一半,背上就重重地捱了一肩膀,岔了气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。定睛一看,乖乖!球场上尽是“肌肉男”,那胸肌、三角肌、斜方肌、腹肌-- 平常只在解剖书里看见的图案,隔着被汗水浸湿的球衣,一块块若隐若现,竟是如此有质感。再低头看自己,一条条肋骨突兀,惨不忍睹。这么个情况搞了好几次后,方鹏那苗条的身上满是青淤。
     “鹏,以后别再踢球了”,说话的是晓芳,她一手拿着瓶“玉林牌正骨水”,另一只手摊着块药棉,正捂在方鹏的右侧肩胛处,轻柔地揉搓着,湿润的嘴唇收拢而微启,朝按摩的伤处吹着气。“唔”,方鹏应了一声。看着身前的镜子,里面,身后的佳人有着樱桃红唇,瓜子脸,杏目柳眉,无一不是那么的养眼。丝丝凉风,扑在右肩的伤处,氤氲于胸中,涓流进心里。“我……错了……”他暗想,“得妻如此,夫又何求?”
     “傻啦?想啥呢?已经擦好了”晓芳提高了音量,把方鹏从沉吟中唤醒。“哦”,不待她收手,他的左手就滑了上去,擒住她的小手,把她整个身子拉过来。晓芳当然也温顺地靠上来,下巴枕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,两张脸贴在一起。他和她通过镜子交流着目光,这一刻,浪漫满屋。晓芳哪里知道,方鹏此时暗忖的“我错了”这三个字,并不是反思“不该去踢球”。
     事情得从2个月前说起。那正是期末考试前一个月,大部分同学都开始“紧张”的复习功课了。方鹏因为平时功夫下得足,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复习计划。晓芳对他的实力当然很清楚,但出于关心,还是时不时地提醒他“鹏,抓紧时间哦”。偏巧那时方鹏踢球老被人废,从玩儿“技术流”蜕变成打“地躺拳”了,火气大得不行。最亲的人往往无辜成为出气筒,当某天下午晓芳开玩笑地揪着他的耳朵连说三遍“去复习啦~”后,方鹏突然觉得怒不可遏,丹田的一口气迅速膨胀、直冲脑门,脱口就是一句国骂“你tmd再闹!老子晓得!我ri!”,然后用力甩脱晓芳,狂奔不见了。晓芳本来嬉笑的脸瞬时僵住了,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
 
[待续]
 

Ghost后院

骏马能历险, 犁田不如牛; 坚车堪载重, 渡河不若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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